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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皓】谢谢你

just发糖

 一 

 

刘皓当上嘉世副队还是叶修选择的。 

 

也不叫选择,就是叶修叼着烟看着刘皓得体的回答记者,然后又何刘皓pk了几场就拍板了。 那个时候刘皓才当了半年职业选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像是被人扔进了糖里。后来挺长的一段时间内嘉世的副队都从内而外散发着甜,连看到食堂的大爷都要附上一个笑。少年还没有长开,脸上还没有被岁月磨出棱角,线条圆润又柔和,笑起来还比平常更要软一些。

那时嘉世还有些老队员,仗着比刘皓虚长几岁有事没事逗逗他们鲜嫩的副队。叶修也不说他们,最多扯着嗓子喊两句“诶诶训练了啊给哥专心点!” 叶修也没说过对这种倚老卖老有事没事折腾一下新人的行为到底是怎么看的。毕竟那个时候叶修正值当打之年,虽然会摆出老资格教训教训刘皓和苏沐橙,但同时也被一群同期出道却大不了他几岁的人不无戏谑的叫成小队长。这三个字也像是裹了蜜,在舌尖上滚一圈也带着甜,读出来以后语调总是扬着的,嘴角也是扬着的。 

那个时候嘉世风头无二,总有人拍着叶修的肩笑的灿烂“小队长,我们啥时候再拿个把冠军回来吧。” 叶修也总是轻轻锤一下那人的肩,仰着脸说“好嘞看哥的。” 

每场赛后的记者会上,刘皓干净的声音也在说着差不多的话。嘉世会赢的。 刘皓还要在心里偷偷的加一句,因为我们有无解的叶神。 


早年联赛的人都是一起吃过苦的。

嘉世这些人也一样,大家当年出去打比赛只为了糊口,做什么都紧巴,即使是夏天也常常一队人挤在一间房里,都累了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地板上沙发上眯着。人多的时候空调往往打得低,一群青少年平时虽然不讲究但是比赛的时候还是要上心。陶轩那个时候也没多阔绰,也就是家里有个网吧训练起来比较方便,别的什么条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那个时候陶轩是真的细致,就算是只有小小的一间房也会用浴巾盖上熟睡的队员们的肚子,夏天比完赛所有嘉世人都会有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而冬天则是一杯热乎的姜茶。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当时有不少人都想来嘉世。 

不过后来那拨吃过苦的人都一个一个退了。

联盟发展的越来越好,选手之间却再也没有机会那样同甘共苦。新人更多的还是怀着对哪个选手的崇拜一头扎进圈子里。叶修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他看着那帮子人渐渐退了,新人一个一个的站出来,后知后觉的发现战队的气氛也变了。

他有和苏沐橙刘皓说过感觉战队的气氛和几年前不一样了,两个人的反应不尽相同。 

苏沐橙想了一会说“还好吧”,然后岔开了话题。 

刘皓也皱着眉头想了会儿,然后有些怯生生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队要不要稍微和队员搞搞关系?试试看说话别那么直?” 

叶修叼着烟狠狠抽了一口,然后掐灭了。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刘皓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岔开了话题。 后来叶修常常看到刘皓抽出时间和队员交流,一开始叶修觉得这是不错的,后来却觉得刘皓花了太多时间处理人际关系。他前后找刘皓好几次,让刘皓专心,刘皓都是前脚答应了转头又和别人打成一片。 叶修莫名的觉得心里烦,他也懒得再和刘皓多说,那天训练完他看到刘皓又和王泽他们几个勾搭到一起去了,暗了暗眼色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他看见刘皓的暗无天日在线上,就开了个小号直接把刘皓拉倒竞技场打爆了,走之前甩下一句“专心点练,别在别人身上花太多时间,你还差得远。” 

留着刘皓一个人在宿舍里,退了荣耀以后他的桌面上还只剩两个QQ窗口。 

一个是职业选手的群,黄少天在群里刷着文字泡,叶队甫一上线,立刻收到了“叶秋来pkpkpkpk”的邀约。几乎是下一秒,叶秋的回复就出现了“来啊,房间4583,密码8923,让你看看什么叫差距。” 

另一个是新人王泽, 

-副队,叶神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啊?我觉得他老是在找我的毛病。 

-别想多了,叶队只是对人比较严,他虽然嘴有点毒但是人很好的。他说过你很稳,再练练是可以首发的。 

刘皓看着电脑屏幕,他之前还一直都愿意相信叶队是没有在意人际关系,现在却发现叶队是根本不重视人际关系。 也许以后也没有必要在队员那里帮他说好话了吧。 也许像这样的大神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和普通的职业选手处好关系吧,毕竟曲高和寡,大神和大神之间的交流才更能帮助彼此吧。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发现,连黄少天这个外人都可以直呼其名,他们嘉世队员却多喊着叶队、叶神。 称呼的礼貌又疏远。


 二 

刘皓是知道自己喜欢叶修的。 一开始是羡慕和敬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情,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但是又担心自己还不够好。

 后来有一天叶修忽然对他说“你以后别叫我叶队了,怪生疏的,叫叶哥就好了。” 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也就是坐在一起吃完食堂后随口的一句话。但是刘皓的心理却猝不及防的炸开了一朵烟花。

后来刘皓再回想那个画面,总觉得那天嘉世的食堂分外的干净敞亮,阳光莹莹的融在了窗户上。 而那个人逆光的发尾很好看。 

刘皓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就是看起来很平静的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说了一声“好的叶哥。” 后来刘皓发现他的手心沁出了一层汗,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应该真的是喜欢吧。 不过叶修在那以后也在没什么多余的表示了。 

接下来的故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联盟越来越商业化,陶轩和叶修之间矛盾越来越大,刘皓一腔欢喜却被叶修泼了无数次冷水,最后也没有冷,只不过变成了嫉恨。 

第八赛季中期叶修退役,赛季结束刘皓被交换到雷霆。 一直到第十赛季,呼啸对上兴欣。

 三 

刘皓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唐昊的侧脸。呼啸的队长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皮。刘皓不敢看他,抬起没有输液的左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还带着哑。 “对不起队长,给呼啸丢脸了。” 

唐昊也没有继续生气,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了刘皓床头的碗里,闷了一会儿才开口。“下次赢回来。”

“网上怎么说?现在舆论应该挺不好的吧。”刘皓移开了手臂,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网上?这个星期兴欣官博发了长微博夸了我们,还是叶修自己写的,”唐昊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心,虚伪。"

“谁说不是呢。”

“啧,你俩怎么说话呢。”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叶修整个人还是那副懒懒散散不修边幅的样子,手里却拿着果篮。“唐昊啊,给挪个地儿,哥和我们刘皓大大好好聊聊。” 

唐昊板着脸走了,留下内心忐忑脸上却越发平静的刘皓和笑的温和的叶修,还是刘皓先开的口,他看着叶修露出一个看似平静的微笑,那么一瞬间让叶修又想到了五年前嘉世的小副队。 

“叶哥有事?” 

“也没事,我们队的废物点心叫我和沐橙来看看你,免得落个什么话柄给媒体。”叶修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支烟叼在了嘴边,掏出了打火机却没有点。刘皓瞄了一眼,那个打火机好像还是原来嘉世旁边一家大排档送的。刘皓的理智告诉他,叶修混得这么不好你应该嘲笑他。但是刘皓唯一的感觉就是心里堵。他也知道叶修最近混得不好,但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还是会在乎的。 在乎又怎么样? 

“但是沐姐姐可没有来啊,”刘皓还是笑着,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床上。“她应该来的,要不然又有人要说她任性花瓶了。” 

“你对这些倒是摸得清楚,要不然干脆退役了当记者去算了。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太在乎人际关系你就是不听。”叶修放下了烟,顺手拿了唐昊削好的苹果来啃。最后的字句好像都和苹果一样嚼碎在了嘴里。

 刘皓听到这话心里却只有气,也干脆不再挂着笑,语气里的讽刺听起来和叶修倒是有那么七分像。“叶神真是悠闲,还到这里来教训我,看来对兴欣的新人们很放心啊。”

 叶修看刘皓。他和刘皓本是相熟的,也知道刘皓一直是温和的,但是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刘皓就躲在他的微笑和温和后面了。他和谁的关系都好,对谁都友善,但是也和谁都疏远。叶修记忆里上次看到刘皓别的表情还是被刘皓发现他是网管那次,再上一次却想不出了。现在——刘皓他在面前久违的出现了情绪的波动,看着刘皓摆出一张嘲讽脸叶修却感觉到了真实。

 这个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刘皓。 

于是叶修也笑了,刘皓看到那个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了叶神又要开始说大道理了?把教育我的时间留给你们队上那个流氓吧,别老是瞎打看着都头疼。你的战术他根本就不懂吧,没了你指挥他也就只能恶心恶心人……”

刘皓越说越起劲,刻薄的话从嘴里往外冒,叶修也就看着他笑,到最后反而是刘皓先停下来了。

“怎么,说累了?给你水。”
“你到底谁?”

叶修看着刘皓怀疑的眼神,笑出了声。

“你啊,之前说你,你觉得我太凶针对你,现在对你好了你居然怀疑我是谁。看不出来刘皓大大是个M啊?”
刘皓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反驳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好好打比赛,心理素质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我怎么不知道呢。”叶修还在笑,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叼着烟不点。
“要是过来看笑话你可以走了。”
“我可不是过来看笑话的。”叶修看着刘皓,“不是刚刚才告诉你我是来看你的嘛。”他的表情像是看什么可爱的小动物,眼底伏着毛茸茸的温柔。
“之前在嘉世没啥感觉,然后兴欣没有副队才发现安抚小朋友居然这么累。之前在嘉世,谢谢你了——谢到第七赛季,第八赛季就不谢了,免得你以为我在羞你。”

刘皓躺在床上,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居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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